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莆田木雕：以刀为笔 “书”写新时代
福建日报全媒体记者 欧碧仙
通讯员 朱崇飞
素有“海滨邹鲁”“文献名邦”美誉陈国华育儿的莆田陈国华育儿，积淀了深厚悠久陈国华育儿的文化底蕴，孕育了无数名人志士，也留下了许多独具特色的传统技艺。其中，以“精微透雕”技艺著称的莆田木雕与浙江东阳木雕、浙江乐清黄杨木雕、广东潮州木雕并称为“中国四大木雕”，蜚声海内。
9月，金砖国家领导人厦门会晤期间，莆田木雕亮相闽南非物质文化遗产展，引来空前的关注，使其在国际舞台上大放异彩。
今年初以来，莆田市围绕建设美丽莆田，提出着力打造工艺美术国际品牌。作为莆田工艺美术行业的龙头产业之一，莆田木雕如何乘势而上、焕发新活力？日前，记者走访莆田木雕大师群体，探寻莆田木雕这一古老技艺。
01
莆田木雕 大放异彩
金砖国家领导人厦门会晤期间，在闽南非物质文化遗产展览现场，中外国家领导人驻足欣赏了莆田木雕作品《事事如意》，对精巧绝伦的木雕技艺赞叹不已，使得莆田木雕吸引了来自世界的目光。
“这是属于莆田工艺美术界的荣耀时刻。”《事事如意》的创作者、莆田木雕大师林建军表示。回忆起当天的情景，他说，当时他以国家级“非遗”项目莆田木雕代表性传承人身份，用莆田木雕最具代表性的“精微透雕”技艺雕刻作品“十八罗汉”。
1979年出生的林建军，从1995年开始学习木雕至今，一直从事木雕创作与研究，尤擅长“精微透雕”技艺，是当代中国雕刻艺术的领军人物之一。9月，林建军携13件“精微透雕”作品入围闽南非物质文化遗产展。其中，《事事如意》从2014年开始创作，整个创作过程耗时3年。林建军说，期间他运用“精微透雕”技艺，精心雕镂了56只狮子，寓意56个民族大团结。最终呈现在闽南非物质文化遗产展上的《事事如意》，不仅技艺精湛，形象生动，每一个细节处，更是体现了莆田木雕艺人在创新传统技艺、传承工匠精神上的不懈努力。
莆田木雕在金砖国家领导人厦门会晤期间大放异彩，是莆田木雕走上国际舞台的一个缩影。
9月底，林建军与福建省工艺美术大师郑春辉受邀携作品参加在北京举办的“中国共产党的故事——福建省委的实践”宣介会，再次向世界展示和宣传了莆田木雕的艺术魅力。“这次活动，让我深切感受到国际友人、媒体对莆田木雕的惊叹、赞美，以及他们对莆田木雕的喜爱。”林建军说，莆田木雕文化古老而灿烂，希望未来能够通过更多更大的国际舞台，向世界传播莆田木雕文化。
△林建军木雕作品《事事如意》
02
大师云集 精品迭出
莆田木雕兴于唐宋，盛于明清，历史悠久，底蕴深厚，一批传世作品至今闪耀着先人的智慧和艺术的光辉：位于莆田市城厢区观桥附近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三清殿，始建于唐代，其建筑结构及装饰运用了大量简洁的雕刻纹理，可谓莆田木雕遗产的活化石；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江东浦口宫的“透雕护栏”，被视为明代莆田精微透雕的代表作；莆田市老城区明代大宗伯第的檐枋雕饰、御史大夫第的厅堂枋额雕饰、北京故宫博物院尚存的多件“莆田工”“贴金透雕花灯”和“浮雕花窗”等等，无不佐证了莆田木雕的艺术魅力。
据国家级“非遗”项目莆田木雕传承人、莆田市级“非遗”项目“陈氏工艺雕塑”传承人陈国华介绍，莆田木雕的发端为寺庙、古建雕饰和佛教、妈祖造像，犹以立体圆雕、精微细雕、三重透雕等传统工艺和人像雕刻技艺闻名于世。千百年来，莆田木雕自成流派，不断创新，名家辈出。
新中国成立以来，莆田木雕借时代东风焕发蓬勃生机，涌现了以莆田工艺一厂为代表的工艺雕塑专业机构。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莆田工艺走出国门，影响广泛，成果斐然。其间，出现了朱榜首、黄丹桂、佘文科、方文桃等知名木雕艺人，他们以精细的传统绝技和大胆的现代创意赢得高度评价，一件件金、银奖作品使莆田名声大噪，整体创作水平名列全国前茅。
近年来，在莆田市委、市政府的大力扶持和木雕艺人的传承、创新下，莆田木雕传统技艺名扬四海，品牌效应逐渐打响。2003年，莆田被中国轻工业联合会、中国工艺美术学会授予“中国木雕之城”称号；2013年，郑春辉历时近4年创作的大型木雕作品《清明上河图》成为“世界上最长的木雕”，载入世界吉尼斯纪录；莆田木雕参加各类比赛、展会，获奖无数。
△“世界上最长的木雕”郑春辉作品《清明上河图》
2010年，莆田木雕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目前，莆田已有3项木雕项目被列入省级“非遗”名录，15项被列入市级非遗木雕类拓展名录。全市共有中国工艺美术大师4名，福建省工艺美术大师38名，省工艺美术名人83名，莆田市工艺美术大师123人，工艺美术师职称以上人员450多名，还有6000多名中高级技术工人和技师。
03
传统技艺 焕发活力
上月，两次惊艳亮相国际舞台，对莆田木雕业来说无疑是一个提振信心的利好消息。
为了壮大产业集群，创新文化体制机制，莆田市于2006年建设了国内最大的工艺品专业交易市场——中国·莆田工艺美术城，并积极打造中国（莆田）海峡工艺品博览会的国家级展会品牌。如今，莆田工艺美术城已成为国家AAAA级旅游区，“中国（莆田）海峡工艺品博览会”在莆田成功举办了12届。
此外，仙游海峡艺雕城、仙游工艺博览城、仙游坝下木雕、古典工艺家具产业集聚区、荔城迎宾路木雕产业集聚区、仙游度尾木雕产业集聚区等业已形成了一定的集聚规模。
据不完全统计，目前，莆田木雕从业人员约10万人。截至2016年底，莆田木雕类规模以上企业12家，完成工业产值15.6亿元，比2006年提升了近20倍。
然而，随着时代发展，各种文化的兴起冲击着古老技艺的生存与传承，莆田木雕也难以避免。但勇于开拓创新的莆田木雕艺人总能化危机为机遇，他们将古老的文化艺术融入现代生活和现代人的审美之中，使这一古老技艺焕发出新的生命力。
20世纪80年代，台湾客商带来沉香、檀香等材料，陈国华充分发挥莆田木雕艺人“无中生有”的“莆田工”精神，打破早期的龙眼木、黄杨木、樟木等雕刻传统，尝试进行沉香、檀香等木雕创作，成为莆田木雕艺术创新的先锋人物之一。陈国华回忆道，当时每完成一件作品，他都要请照相馆来拍摄。不少人得知后，私下向照相馆老板求购他的作品照片，一张照片最贵时可以卖到200多块钱。“他们买下照片回去临摹，无形中也带动了莆田木雕艺术创作的新风潮。”
林建军也表示：“提升从业者的文化修养，把优秀的中华传统文化融入艺术创作，可以更好地提升莆田木雕的艺术魅力；运用网络平台更快、更精准地传播和营销莆田木雕文化，可以让其走得更久、走得更远。”他认为，这是莆田木雕业目前以及未来应该重视和研究的课题。
△林建军在创作
名家论坛
莆田木雕还需传承与创新
作为中国四大木雕之一，莆田木雕底蕴深厚。莆田木雕艺人继往开来，书写辉煌，代代传承至今。千百年来，莆田木雕以技艺为本，砥砺前行，抓住机遇，也迎接挑战。当前，在莆田着力打造工艺美术国际品牌的背景下，如何更好地推动莆田木雕走向国际舞台？莆田木雕名家有话说——
学下去 传下来
从1971年入莆田工艺一厂，正式开始雕刻艺术创作，国家级“非遗”项目莆田木雕传承人、莆田市级“非遗”项目“陈氏工艺雕塑”传承人陈国华已经在莆田木雕业走过了近50个年头。他见证了莆田木雕业的辉煌，开创了莆田工艺美术的新风格，也看到了莆田木雕面临的问题。
“艺术不存在更新换代，只在于传承和创新。”陈国华说，师传徒、父传子目前依然是莆田木雕技艺传承的主要方式，但如今能真正坚守、坚持，沉下心来学习技艺的年轻人越来越少。
在陈国华看来，要成为一个“好”的雕刻艺人，甚至成为一名工艺大师，必须要耐得住寂寞，沉得下心来，努力提高自己的技艺和艺术修养，开阔眼界。只有真正掌握了“好”的技能，才能创作出真正“好”的作品，从而成为影响行业发展的一分子。“检验艺术的标准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好’。”陈国华说，“好”的艺术作品才能经受得住市场和历史的检验，这在古今中外都是通用的，“所以，我们谈传承和发展莆田木雕，关键还在于人才的培养。”
尊师道 展技艺
“莆田木雕大师辈出，这是一笔宝贵的财富。”陈国华的儿子、莆田木雕传承人、“陈氏工艺雕塑”传承人陈春阳说，人才短缺是传统技艺普遍面临的问题，莆田木雕也不例外。加大对莆田木雕大师、老艺人的尊重和重视，鼓励他们多带学徒，通过传帮带，为莆田木雕培养后备人才，不仅可以提升莆田木雕发展的后劲，也将有助于莆田木雕的技艺更好地传承发展。
陈春阳的弟弟，同为莆田木雕传承人、“陈氏工艺雕塑”传承人的陈春晖则建议，可以在学校课程里融入工艺美术基础课程，从小培养孩子的艺术兴趣，并可以从中发现优秀的苗子，使莆田木雕技艺后继有人。
请进来 走出去
莆田木雕代表性传承人、青年木雕大师林建军几次携作品走上国际舞台，对于推动莆田木雕走向世界，他有着更为深刻的感受和更多的思考。
他说，莆田木雕历史悠久、底蕴深厚、技艺精湛，且大师云集、精品迭出，这是莆田木雕文化最灿烂的部分。莆田应该规划建设一个专业化、国际化的木雕博物馆，从历史、流派、技法等各方面，让“请进来”的游客、商户，更加了解莆田木雕。同时，打造大师、龙头企业创作基地，发挥大师效应，展现莆田木雕精品的艺术魅力。此外，争取莆田木雕申报世界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对莆田木雕走向国际将产生巨大的推动作用，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艺术的魅力在于传承和创新。而创新需要创作者拥有深厚的文化底蕴和独立思考的能力。所以，引进高素质美术专业人才也十分必要。”林建军说，目前，莆田木雕从业人员中，已知的极少有从全国知名八大美院毕业的人才。莆田木雕要想打造国际品牌，应该注重加强与全国知名八大美院的人才对接交流，适时引进人才，为莆田木雕业注入新的活力，促进莆田木雕业创新、转型，从而推动其更好地走向世界。
“我一直主张，要将‘莆田木雕’这个地域性大品牌先推广出去，才能更好地带动子品牌的发展。”林建军指着印在自己名片背面的“莆田木雕”四个大字说，莆田木雕是一张很好的名片，如果行业内能够形成组团、互助、共荣的默契，利用展会、互联网等方式，将更好地推动“莆田木雕”这个地域性大品牌走得更远、更好。
一门两代五大师
——访工艺美术大师陈国华家庭
福建日报全媒体记者 欧碧仙 文/图
父子相传是传统技艺的重要传承方式之一，莆田木雕也不例外。在莆田木雕业，陈国华与他的儿子陈春阳、陈春晖，女儿陈阳妹、女婿邓一雄同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莆田木雕传承人、莆田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陈氏工艺雕塑”传承人，书写了“一门两代五大师”的传奇，在当地传为一段佳话。
陈国华（中）、陈春阳（右）、陈春晖（左）父子在创作
近日，记者慕名来到陈国华位于莆田市荔城区拱辰街道“陈裕清故居”里的工作室。一进门，只见他正与儿子陈春阳、陈春晖一同进行木雕创作。“这是黄杨木，这件作品取名《春牛图》。”陈国华一边继续着手中的雕刻动作，一边爽朗地与记者进行交流。几次刀落，一个极其微型的人物雕像已经初具雏形。
陈国华告诉记者，“陈氏工艺雕塑”是一种始于宋代的民间艺术。在莆田这一特殊的地理人文环境中，“陈氏工艺雕塑”自成体系，成为莆田木雕众多技艺流派之一。其特点是能“雕”又能“塑”， 两者合二为一：“雕”，即在木雕打坯上只用一把大斧头，10多分钟时间劈出一件10多厘米的人物作品，其艺术水平堪称“一斧抵九凿”“鬼斧神工”；“塑”，即几分钟时间可用泥土现场为人塑像，其艺术水平堪称“化泥土为神奇”“重塑风采”。
陈国华创作的《马行千里》
陈春晖 摄
2009年，“陈氏工艺雕塑”被评为莆田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陈国华是传承人和领军人物。
陈国华出生于1950年，自幼深受家学文化熏陶，热爱国学、艺术，深爱绘画、雕刻，并自学成才，十几岁便能为乡亲雕刻印章并得到认可。
1971年，陈国华入莆田工艺一厂。当时厂里人才济济，凭借深厚的文学积累和极高的艺术天赋，陈国华认真钻研雕刻技艺，很快成为独当一面的技术佼佼者，并屡获各类大奖：1982年，其创作的石雕作品《关公和周仓》《关公读春秋》分别获得中国工艺美术最高奖“百花奖”优质奖（金奖）和全国二等奖，成为新中国成立以来莆田市工艺美术界获得最高奖第一人；1988年，黄杨木雕作品《马行千里》被选为国家珍品，由福建省政府珍品馆收藏；1990年，黄杨木雕作品《醉》获省政府举办的“争艳杯”银杯奖，为该届木雕作品最高奖，由福建省政府珍品馆收藏。
而最令陈国华感到欣慰的是，“陈氏工艺雕塑”后继有人。儿子陈春阳、陈春晖自小耳濡目染，承其技艺，皆成工艺美术大师。近年来，在各类全国工艺美展、全国美展中，“陈氏工艺雕塑”新一代传人陈春阳、陈春晖先后各有30多件作品获金、银奖；他们的作品还被多家国家级博物馆永久珍藏。
陈国华说，陈家自古“忠厚传家、诗书继世”，正是这股甘于寂寞的坚守，让他们能够沉下心来进行创作，并取得不俗成就：陈氏父子先后有12件作品被福建工艺美术珍品陈列馆收藏；父子三人共同创作的作品也屡获大奖；2005年—2007年，陈氏父子共同创作莆田工艺美术城数万件作品中最大的“中华吉祥图”浮雕作品，展现了陈氏精湛的技艺。
在莆田工艺美术界，陈国华是开创莆田工艺美术新风格的奠基人，陈家也被誉为“大师的摇篮”。在兄长陈春阳、陈春晖的光环之下，陈国华的女儿陈阳妹、女婿邓一雄也毫不逊色。陈阳妹的莆田市陈阳妹木雕技能大师工作室是目前莆田工艺美术界唯一的一个女性木雕技能工作室。
守着伯父陈裕清的故居，陈国华潜心专注于自己的艺术创作。他还在这里创办了莆田市顺源美术雕塑院，为培养工艺美术人才发挥着重要的作用。至今，陈国华带出徒弟数千名，其中评上高级工艺美术师和福建省工艺美术大师就有数十名。